「勿忘草的花語是,真實的愛,記憶,和勿忘我。」
《勿忘草》
故事是從花井向田島提起的一個疑問開始的。
「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?」
問題才出口,他就後悔了,而事實也證明他除了後悔,其他事都錯了。
事情很不尋常。
打從他被球打到頭以來,花井一直在他左右打轉,問東問西,甚至在他頭上東摸西摸,還堅持要送自己回家。田島心裡嘀咕著,明明練習還沒有結束,花井等會兒勢必還得回學校一趟,為什麼堅持要送自己回家?而且手一直動來動去,很想握著自己的手似的。被球打到一下明明就沒那麼嚴重…
當花井送自己到家門口之後,田島終於忍不住回過頭,正面面向花井說:
「為什麼一直靠我那麼近又要抓我的手,有什麼事嗎?」
花井露出受傷的表情注視著田島,田島感覺十分迷惑。然後花井張口,想說些什麼卻總湊不出完整的句子。好不容易彷彿穩定住自己的情緒,一開口卻帶著哭腔:
「我們不是,在交往…嗎?」
「哈?」
「你和花井的關係?連這種事都會忘記,看來腦袋是真的打壞了,本來以為你腦子不可能變得更壞呢。」泉用平凡無奇的口氣說出狠毒的口白,「你們在交往啊,閃得連濱田那個沒神經的笨蛋都看得出來。」
「我忘記了。」
「只忘記這件事嗎?那你記得你昨天欠了我1000塊嗎?」
「才沒有這種事!」田島反駁,泉搖搖頭:
「看來是真的打壞了,腦子怎麼這麼清楚…啊三橋你回來啦,田島說他忘記他和花井是戀人的事了哦。」
三橋本來要回到坐位,聽到泉這句話突然縮了一縮,張望向田島的方向發愣了幾秒,然後彷彿發現田島在看他,於是又立刻別開頭。田島立刻跳到三橋身邊搭著他的肩:
「我之前真的跟花井是戀人?」
三橋用力地點點頭。
「就是會接吻擁抱做愛那種關係?」
三橋臉頰脹紅,但還是點頭。
「那你為什麼要心虛?」
「沒…沒有。」三橋用力地搖頭,「我,我喜歡的是,阿部君。」
聽到這句話田島感覺內心一陣不快,訕訕地別開頭:「我沒問這個。」
隔天早晨,田島梳洗完,準備要出門上課,一推開門卻發現花井牽著腳踏車站在自己家門口,嚇了一跳。
「你為什麼在這裡?」
花井這才好像突然想起來田島忘記他們戀人的關係,訕訕地說:「我…那個,因為之前,每天早上也都是…」
「可是看同學站在自己家門口,很奇怪啊。」田島一面說一面自顧自地走向學校。花井這時終於確實感受到戀人這個身份存否的差別,只能尷尬地在一邊跟著,然後田島突然三步併作兩步跳向前揮手:
「三橋,三.橋!」
三橋聽到田島的聲音回頭,看到田島和花井兩個人並肩走在一起,好像被嚇了一跳馬上別開目光,然後又想到該打招呼,於是轉回頭。
「田,田島君,早安。花井君,早安。」他怯怯地打了招呼,看了看兩人,小心翼翼地問:「請,請問…田島君,想起來了嗎?」
田島愉快地搖頭。「完全沒有~」
「欸!」三橋彷彿受到打擊似的,花井忍不住要想,看起來,這件事三橋受到的打擊似乎比自己還大,但他卻完全不明白為什麼。
「三橋,我說…」沒那麼嚴重啦,忘掉了就重新追一次就好啦,花井想安慰他。但三橋沒注意到花井開口,自顧自地說:
「我,我會努力的。想辦法,讓你想起來…」
週末,三橋硬邀著花井和田島兩個人一起到cafe吃飯,出門的時候田島看到門口等著的花井,覺得怪彆忸的。每天跟著他上下學,連約吃飯都要跟著,雖然知道是因為兩人原先是戀人的關係,但看同學站在自家門口總是覺得奇怪。
到了餐廳門口,發現阿部站在三橋身後,似乎找個藉口硬是跟著一起來了,田島蹙蹙眉,說不出的不痛快。兩對情侶面對面坐著,一點雙對約會的輕快感都沒有,氣氛生硬得讓田島幾乎想逃跑。
「這家餐廳有什麼特別的嗎?」
「第,第一次約會的地方。」三橋代替花井回答。
「你為什麼會知道這種事啊。」阿部代替田島問了他想問的問題。
「因,因為,花井君,問我,田島君,喜歡,什麼餐廳…」三橋怯怯地回答,「田島君,總是看著這家店,經過的時候。所以,我就想…」
「啊是啊,我之前是對這家店很感興趣。」田島說,「因為之前這裡有個很漂亮的大姐服務生嘛。」
三橋突然縮了一下,然後兀自道歉:「對,對不起。」
三個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三橋身上,但阿部率先開口:「為什麼要道歉?」
「因,因為,我,我以為,田島君,喜歡,這家餐廳…」
「這不是那個問題…」阿部一時不知該怎麼解釋,於是田島接下他的話尾:
「我是因為有漂亮的大姐姐才喜歡這家餐廳,可是還是喜歡啊。那你覺得這家店好吃嗎?」
「好,好吃。」三橋用力點頭。
「那就沒有道歉的必要了吧。」
田島瞇起眼睛笑,三橋唯唯諾諾地點頭,好像接受了田島的邏輯,為了化解自己的尷尬而伸手拿帳單,一面歪著頭心算自己該付的金額一面掏錢包。突然一陣手忙腳亂,錢包掉到地上,三橋慌張地馬上撿起來,然後點檢著內容物。田島眼角瞥見地上有枚紙片,上面一片片粉藍色花瓣像針一樣,扎進他的心底。
他撿起來,問三橋:「這是你的嗎?」
三橋看到田島手上的花押,嚇得立刻伸手搶回來,收進錢包前還不忘偷瞟一眼阿部的表情,阿部臉色顯得異常難看,三橋立刻打哆嗦:
「對,對不起…可,可是,我…」
「那個,喜歡的人送的啊。」田島若無其事地說完這句話,看到了瀕臨爆發的阿部與驚慌失措的三橋。田島還是繼續若無其事地看著兩人的反應,問:
「三橋,你在怕什麼?」
晚上練習結束,大家換好衣服拿著書包,疲憊不堪地一一走出更衣室。田島正準備離開的時候,三橋突然扯住他的衣角,田島奇怪的回頭,三橋張張口,彷彿想說些什麼,又找不到正確的說詞。田島注視著他:
「…這裡,又是什麼值得紀念的地方了嗎?」
三橋用力點頭,一邊的花井突然整張臉紅到頸脖,頭上彷彿還看得見蒸氣。
「這次又是發生過什麼的地方?告白?初吻?初h?」
三橋正要回答,一邊的花井突然大聲喊停。田島轉頭看了看滿臉通紅的花井,又轉回頭看三橋,三橋似乎又有點手足無措,比手劃腳了半天卻拼湊不出正確的字句,田島打量了他一會兒,突然擊掌:
「原來都是啊。」語氣不管怎麼聽都是肯定句。
花井忍無可忍地臉紅著大吼:「不是同一次啦!」
然後阿部從門口走進來,看三橋站在田島身後,不知怎麼的彷彿有些發怒,向三橋伸手:「走了,回家。」
「那,那個,阿部君…我…」
「三橋還有話要跟我說,對吧。」田島勾過三橋的肩,「如果你怕他迷路的話,我會負責送他回家的啦,不用擔心。」
「我才不是!…算了。」阿部接不下話。當著天然的田島和無辜的三橋,實在沒有辦法發作,只能無奈地嘆氣,「那你們就去慢慢談吧,我先回家了。」
「等,等等,阿…」三橋眼睜睜地看著阿部拎著書包離開。花井本來看著兩人還想說點什麼,卻對上田島清澈的目光,他心裡打了個寒顫。過去田島露出這種目光的時候,就是對他下無言的逐客令。他不懂田島的頭腦結構,惟獨這些肢體語言他熟稔宛若日常會話。他微微揚手:
「那,我也先走了,別太晚回家。鑰匙在這裡,離開的時候記得鎖門。」
「田,田島君,要說什麼?」三橋轉頭問。
「你很怕阿部嗎?」
一劈頭就是這個問題,三橋有些反應不及。「我,沒,沒有,沒有。」
「你現在的反應就是有的意思。」田島的眼睛看進三橋的眼底。他不知道為什麼,總是比任何人都明白三橋的想法、三橋的情緒。這個阿部自承難以溝通的投手,在自己的眼中就像玻璃盒子,透明而易碎。
「你和阿部在交往嗎?」
這回三橋很篤定地點頭了。
「你說我喜歡花井?」
三橋還是點頭,但眼神看起來有些飄移。
「那我看到你的時候,心臟碰碰地跳得很快,看到你和阿部牽手胸口就悶悶地疼痛。想牽你的手,抱你,接吻,做愛。這種感覺是什麼?」
「『人為什麼會和自己害怕的人在一起?』」泉重複了一次田島的問題,「我怎麼記得你以前問過我一樣的問題。」
「什麼時候?」田島睜大眼睛趴到泉跟前,泉身體盡力後傾:
「早就忘記了,我那會去記這種無意義的事。」
「三橋真的跟阿部在交往嗎?」
「問什麼瞎話,話說回來這種事連瞎子都看得出來。」泉不耐煩地回答。
「可是三橋不喜歡阿部。」
泉聽到這句話,露出訝異的表情,田島奇怪地看著泉。「怎麼了嗎?」
「沒有,只是覺得有點…似曾相識(De javu)。」泉難得認真地看著田島,「我知道你是這世界上最了解三橋的人,但感情不是了解不了解,或喜歡喜歡不喜歡而已。你敢說你對花井沒有任何一點感覺嗎?」
田島無機質的眼神眨巴兩下,看不出肯定或否定。泉呶呶嘴,覺得自己在對牛彈琴:
「因為有很多比喜歡這兩個字更重要的事,所以你這次還是沒有機會。」
「有上一次嗎?」
「難得你有聽懂我說話的重點。」泉的視線飄到田島身後,扯開一抹興味盎然的笑容,「喲,這不是花井隊長大人嗎?被什麼風吹來的。」
花井是來找田島的,不特別為了什麼,只是單純的想見他,跟他說話而已,卻被剛剛田島和泉談話的片段震得腦子一片空白。
沒有機會,是什麼意思?跟誰的機會?又,輸了嗎?
花井搖搖頭。不能輕言放棄,就算田島曾經喜歡什麼人,但最後真正得到戀人名份的,還是只有自己一個。
當天晚上,田島在房間裡打滾看A片自慰把寵物從第一隻數到最後一隻,所有能做的事都做完但還是不想做功課的時候,房門外傳來他母親的聲音:
「有同學來找你哦!」
田島到了大門口,看到花井,捧著一盆花。
「哦,要進來坐嗎?」
「不,不用了,那個,我,我是想送你…」自從花井中午在9班教室聽到田島和泉的對話之後,面對田島就總是一臉侷促不安的樣子。
「什麼?」
花井雙手捧著花盆,低頭像是誓死一樣遞到田島面前,田島的目光聚焦到花井手中的花。
「哦,謝謝。這個叫什麼?」
「紫蘭。」花井說。
「啊,你不知道?」
「不,不是啦,是花的名字叫做紫蘭。」花井緊張地解釋,生怕田島誤解。
「哦,居然有叫不知道的花耶,真有趣。好啊,我想想該擺在什麼地方…」田島在玄關左右張望下,看到一盆一模一樣的花擺在鞋櫃上。「咦,我們家原來有一盆一樣的啊,之前都沒注意到…」
「那個…」花井的表情十分複雜,「也是我送的。」
「啊,為什麼要送兩盆一模一樣的花啊?」
「那…那個是…」花井咬著牙,話到嘴邊卻出不了口。但一想到早先為了出家門,找了個毫無邏輯的破理由出門被妹妹們恥笑,去花店還差點找不到想要的花,捧著花走在路上又引人側目…為了送花到這裡,什麼丟臉事都幹過了,真的不差這一句,於是他鼓起勇氣:「這是我今年情人節送你的禮物…」
還有很多沒說的,比方花是三橋提議的,是三橋挑的,最後卻因為冬天只看得見葉子而挑錯了。花井特別帶上三橋一起來道歉,而田島卻以「名字很有趣」為由收下了。說來諷刺,紫蘭的花語正是互不相忘,花井苦笑。
田島把花盆擺到自己腳邊,然後說:「對了,剛剛三橋打電話來說期中考快到了,要找你幫忙複習,我也要拜託你順便幫忙。沒問題吧?」
「哦…哦,ok啊,到我家嗎?」
「沒有,去三橋他家。」田島說得理直氣壯,聽不出想法。
好啊,他說。一直以來都是靠三橋,最末還是只能靠三橋,花井嘆息,事情老這樣總這樣。
「這部分大致就是這樣,還有什麼問題嗎?…沒有的話,今天先到這裡休息。」
花井看著眼前癱倒的兩人,早就沒在聽他說話就已經自顧自休息起來了,他無奈地嘆息。是說狀況比想像中的好些,本以為現場氣氛會尷尬難堪,或者會有來自阿部的查勤電話。但過程進行得還算順利…呃,學習這部分不論的話。
田島在地上打滾,「三橋,我餓了。」
「有,有點心,我去拿上來。」三橋立刻爬起來,飛奔離開房間,田島還繼續在地上打滾,抱怨沒時間打手槍。花井忍不住無奈地感慨出聲:
「我到底是啥時喜歡上你這傢伙的啊…」
聽到這句話,田島突然停止了打滾,爬到花井跟前3寸,注視著他。花井看見田島突如其來的認真表情,兩頰發燒,心跳止不住地加速。
「怎,怎麼了…」
「…我覺得,剛剛那句話很耳熟,好像在什麼地方聽過。泉之前講過一個詞在形容這個的,叫什麼,什麼…似曾相識,之類的…」
戀人每天在自己身邊打轉,卻總是必須保持一定距離是很難受的事。現在如果做點什麼,是不是就能打破僵局?他用鼻尖頂著田島的鼻尖,抱著必死的決心,貼近田島的唇。
還沒感覺到田島拒絕,就先聽見門外傳來杯盤摔破的聲音。三橋沒有說話,沒有移動,反而是花井自己先像被電到一樣彈起來,問:
「呃…三橋,你們家廁所…」
三橋的聲音聽起來比往常抖得更厲害,「在,在,在樓下…」
房間裡留下三橋和田島兩個人,面面相覷。然後三橋慌張地開口:
「我,我去拿掃把。」
田島拖住他,「先用手撿。」
「那,那衛生紙…」三橋不自主地和田島視線錯開,跌跌撞撞地走進自己的房間,想從桌上抽衛生紙,卻把桌上的相框給碰到了地上。相框裡鑲著他和阿部的合照,兩個人笑得並不甜,卻相當合襯。他匆匆忙忙地撿起相框,相框背後滑出的照片給田島拾起。
「吶,三橋。」
三橋回頭。田島手中的相片,是站在一片草叢中的田島,草叢裡開著一簇簇如淡藍色星光的小花。照片裡的田島並沒有看鏡頭,鏡頭甚至有些偏斜,就像是被偷拍似的,然而笑得十分開心。相片的背面貼著乾燥壓平的押花,乾燥的藍像是靛青,美得扎人;乾燥的香味暖烘烘的,像從倉庫拿出來的記憶。
「這個是什麼?」
田島和三橋隔天下午放學之後,蹺掉練習來到河堤下。河岸的草地如同照片裡一般,正開著一點點粉藍色的小花。三橋鑽進草地間,隨後捧著一大束粉藍色的小花遞到田島面前:
「這個…送給你。」
「這是什麼?」
「忘…勿忘草。」三橋用力地說,「田島君,接受花井君,告白的時候,送給,花井君的東西。花井君,現在,很難過。希望,快一點,想起,花井君的事。」
田島看著那束花,搖了搖頭。
「怎,怎麼了…」三橋看著田島認真的神情,手足無措起來。
「每次你要勸合我和花井的時候,就好像快哭出來一樣,像現在也是。」
「沒,沒有。我,我真的,真的希望…」三橋用力搖頭。
「你喜歡勿忘草。」田島打斷他,三橋點了點頭,「所以我在這裡送了勿忘草給你,你一直把它帶在身上。」
三橋又陷入驚惶,「不,不是應該,忘記了嗎…把我也,忘記了,才對啊…」
「我不記得,可是我一定會這麼做。」田島的目光深深看進三橋的眼底,「因為我喜歡你。」
三橋飛快地別開眼神想逃躲,卻沒有任何其他可以轉移注意力的東西,最後只能低下頭:
「不,不是的。花井君,是好人,所以,田島君,喜歡,花井君…」
「我喜歡你。」田島再說了一次。
「不是的…」
然後田島使勁把三橋抱進懷裡,勿忘草的點點粉藍散了一地。他感覺到對方全身顫抖著,卻一點掙離的意思都沒有。於是田島又說了一次:
「我喜歡你,三橋。」
三橋在他懷裡哭了,但田島沒有鬆手。三橋的頭脫力地倚在他的肩頭,啜泣著,遲疑著,掙扎著,最末微弱地說了:
「可,可是,我,我,喜歡的是,阿部君…」
聽到這句話,田島內心又是一陣悶痛。但他很清楚,三橋喜歡的人不是阿部,從來就不是,因為他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三橋廉的人。所以他也知道為什麼三橋要這麼說。
他難以想像,三橋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氣說謊,犧牲掉自己的幸福,只為了換取花井和阿部兩個人的幸福。面對如此勇敢的三橋,田島不知道該怎麼回絕他的願望。
花井和阿部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,似乎在叫他們回去練習。
倏地,一個問題在他腦中響起:
「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?」
當時,田島自己側頭想了幾秒,然後朝發問者咧開笑容:「唔嗯…忘記了。」
泉說:「你敢說你對花井沒有任何一點感覺嗎?」
田島突然就明白了。原本忘記的事,被球砸到而忘記的事,這一瞬間,他全都想起來了:失去的記憶,失憶的理由,花井的疑問,他的答案。所有的故事,在這些日子裡,從頭到尾重新搬演了一回。他愛的人的確一直是花井,而且必須是花井,就好像三橋必須喜歡阿部。
然而,為什麼,勿忘草粉嫩的藍色,扎得他的記憶發疼。
隔天早上,田島看到站在自家門外,牽著腳踏車的花井。看見他出來,立刻面向他站得筆直,然後突然鞠了個躬:
「如果我每天這樣接送讓你覺得很煩的話,對不起!我以後不會再出現了。」
田島走上前,牽住花井的手。
「你在說什麼,我們不是在交往嗎?」
後記
「哦,小悠,什麼事?」
田島手上拿著一束淡藍色的草花,「我想要長久保存這個的話,要怎麼弄?」
姐姐接過田島手上的花,「勿忘草嗎…這個大小,做成花押怎麼樣?真難得我們家小悠會問這種問題,喜歡的女孩子送的?」
「ああ。」田島說,臉上看不出其他意味。
文章標籤
全站熱搜
